【我的铁路风景】“初代同事”,更是“初代师傅”

本站 杨忠元 尹晨曦 武莉

  每次想起2024年深秋入职的那一天,我脑海里最先浮现的,不是规章手册的厚度,而是一张黝黑的笑脸。

  他叫乌苏乐吐,蒙古族。我也是蒙古族。他比我早入路9年,是我们白城车务段乌兰浩特北站出了名的“较真”连结员。从那天起,他不仅是我的“初代师傅”,更是我的“初代同事”——我职业生涯里第一个并肩站在调车场上的人。

  我刚来的时候,汉语表达能力不强,学规章、听指令总是慢半拍。师傅看在眼里,没多说什么,但从那天起,他主动当起了我的“双语师傅”。有作业任务时,他一边用标准的汉语讲解流程,一边用蒙语翻译要点;休息待业时,他带着我逐字研读规章,将晦涩的条文转化成易懂的双语笔记。纸上密密麻麻的两种文字,交织着他的心血和我的渴望。

  我本以为,这份“双语关照”可以一直延续到我出徒。直到那一天,我第一次见识了师傅的“雷霆手段”。

  那次调车作业,我因为过度紧张,脑子一懵,随口就用蒙语进行了联控。话音刚落,师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当场制止,厉声道:“你再在作业中说一句蒙语,就不用和我学了!”

  师傅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凶过。我愣住了,不敢吭声,心里满是委屈。

  休息间隙,师傅走过来,语气却不像刚才那样凌厉了。他叹了口气,拍拍我的肩膀,耐心地说:“咱们私下说蒙语没问题,但铁路作业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。全路通用汉语联控,你一说蒙语,别人听不懂,万一出了差错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。”顿了顿,他又说:“调车场没有‘差不多’,每个车轮都承载着万家幸福。”

  那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。我抬起头,看着师傅黝黑的脸,终于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凶,是在护我,护所有人。

  从那以后,我把汉语联控的标准用语抄在本子上,每天早晚背一遍。作业时,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喊,不敢再有一丝含糊。师傅站在旁边听,偶尔点头,偶尔皱眉。3个月后,定职考试那天,我站在调车场上,深吸一口气,用洪亮的汉语完成标准化联控:“十辆、五辆、三辆、一辆——连接、减速、停车!”全部正确。师傅知道我成功出徒,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脑勺,说:“不错,加油吧!”

  出徒后,我和师傅分开了。他继续把这份认真传给下一个徒弟。而我带着他教给我的东西,站好自己的岗。

  我们偶尔见面。他总先问我:“最近怎么样?汉语联控没再出岔子吧?”我说没有。他点点头,然后说起他新带的徒弟——又是个蒙古族小伙子,汉语和我当时差不多。师傅嘴角带着笑,“我又是老办法,双语笔记,一条一条教。”

  如今,我也可以在班组独当一面了。每次听到车钩“哐当”一声稳稳对上,我都会想起入职那天,师傅对我说过的话:“认真对待每一钩,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。”

  他是我的“初代师傅”,更是我的“初代同事”——一起熬过严寒酷暑,一起把“认真”刻进骨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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