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的铁路风景】在“烤箱”里守护钢铁长龙

本站 赵淼

  “连结,停车!”两个车钩重重咬合,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脚下的地面也感觉跟着微微一颤。“顶钩好!”刘先凯直起身,抹了把汗。这是今天处理的第6个顶钩,苏家屯站调车场内热浪翻滚,轨面温度已接近50℃。

  22岁的刘先凯去年刚从学校毕业,定职到下行运转车间,成为班组里最年轻的连结员。烈日下,他穿梭于车列旁,攀爬、弯腰、下蹲,每个动作利落而专注。调车作业通知单单夹在衣服上,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。走到车列最后一辆,他展开计划单,仔细核对最后一辆的车号,确认无误后向调车长报告。

  待对灯显电台传来调车长可以上车的的指令后。刘先凯攀上车梯,待尾部车辆缓缓启动,他汇报“全列挂好,牵出”,挂在车上随车前行返回。暴晒了大半天的车梯扶手烫得灼手,隔着劳保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。他紧紧抓住扶手,身子紧贴车梯,眯着眼向前方瞭望。

  “十辆!”他冲灯显电台喊了一声。等到车速缓缓下降至规定速度,调车长便给出可以下车的指令。将至下车点,他退至车梯末端,降重心、踩实,稳稳落地。任酷暑蒸腾,作业标准却分毫未减。

  汗水浸透又烤干,深黄色工服上泛起层层盐渍,一圈叠着一圈,像一幅画在身上的地图。“这是今天的第二套了。”刘先凯擦了把脸,腼腆一笑,“刚换的干衣服,出去挂几钩就湿透,贴在身上特别难受。但活儿来了,根本顾不上。”

  暑运期间办理量较平日有所回落,但高温之下劳动强度却丝毫未减。最熬人的,是走在两排车列之间的窄通道里。夏日本就闷热,两侧铁皮车厢吸足了暴晒的热量,把这夹缝闷成一座烤箱,连呼吸都发烫。刘先凯和同事们每天就在这样的“热胡同”里走上十五公里,上下车二十余次。

  “刚开始不习惯,觉着喘不上气。”刘先凯说,“师傅告诉我别老想着热,越想越难受,专心干活反而忘了。”

  作业间隙,刘先凯回到待业室。他摘下劳保帽,头发紧贴着头皮,一绺绺黏在额前。端起茶杯灌了几大口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爽的背心换上穿在里面。桌上摊着下一批调车作业通知单,他扫了两眼,在心里把一会要做的作业流程过了一遍。

  窗外,钢轨在烈日下泛着白光,又一列车列正推上驼峰解体,车辆溜放至峰尾的股道里。他想起定职那天师傅说的话:“暑运是连结员最好的‘成人礼’。”那时候觉得这话跟自己没多大关系,现在一身汗一身泥地干过来,才慢慢品出暑运这两个字的分量。” 灯显电台再次响起,像暑运的脉搏又跳了一下。刘先凯戴好手套,推开门,大步走进那片滚烫的热浪。

  编组场上,调车机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,一列列货车集结、解体、编组、出发。这群穿着深黄工服的年轻人,就在钢轨与车辆之间,用脚步丈量安全,用汗水兑现责任。暑运正酣,他们的坚守仍在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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