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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为实生信服

中新网辽宁 2026年07月06日 11:24

  从民主人士齐聚沈阳,到他们离开沈阳前往北平,除一些必要的政治活动外,民主人士有一段相对空闲的时光。李济深、沈钧儒、马叙伦、郭沫若等34位民主人士,在中共中央东北局的精心安排下,走进工厂车间、田间地头、校园课堂。他们带着对国统区的失望而来,带着对解放区的惊喜而归——一场“眼见为实”的走访,彻底改变了他们对中国共产党的认知。

  走进铁西,废墟上崛起的工业奇迹

  1949年2月初的一天清晨,沈阳铁西区烟囱林立,工厂刚刚从战争的创伤中复苏。民主人士乘坐的汽车穿过这片全国最大的工业区,眼前的景象让许多人屏住了呼吸——烟囱冒着浓烟,车间里传出机器的轰鸣,工人穿着工装匆匆穿行。这座曾被国民党称为“无法收拾的烂摊子”的工业重镇,在解放仅仅三个月后,竟恢复了生机。

  民主人士首先走进了沈阳兵工总厂。这里曾是奉系军阀张作霖经营多年的东三省兵工厂,日占时期被改造为“奉天造兵所”,解放前夕,工厂遭到了严重破坏。然而此刻,车间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——工人们在机床旁专注操作,汗水浸透了工装,赶制出的军用物资正源源不断地打包外运。

  更令民主人士震惊的是工人们的精神面貌。偌大的车间里,没有一人旷工,没有一人消极怠工,工人们自觉加班加点,自发开展劳动竞赛。在与工人们的交谈中,他们听到最多的是一句朴实的话:“我们是工厂的主人,生产就是支援前线。”

  民主人士还参观了沈阳机车制造厂(后改名为沈阳机车车辆厂)。这座始建于1925年的老厂,曾在国民党手中瘫痪三年——电路水路图纸被日本人毁弃,无人能找到正确的线路,工厂一片死寂。然而,人民政府接管后仅仅用了三天时间,就发动工人摸清了电路和水路,工厂迅速恢复了运转。章乃器在《人民的东北》一文中记录了这一惊叹:“国民党管了三年没法完成的工作,人民政府只需三天就把它解决了。”随后,工人们不仅修好了机器,还主动搜寻过去散失的器材,重新组装起一台台机车。

  在参观沈阳第四机器制造厂时,章乃器看到的景象更令他感慨万千。国民党统治时期,工人饱受欺凌,为了养家糊口被迫“留一手”,不愿全力生产。解放后工厂重新回到人民手中,工人当家作主,有了尊严,干劲冲天——工人待遇得到改善,伙食标准提高,家属医疗有了保障。章乃器感叹,他在沈阳的大街小巷搜索了一个多月,“到了动身的前两天,才发现一个叫花子”,解放仅三个多月的沈阳,社会的稳定和人民的精神面貌,让他得出结论:“这一切进步的迅速,必须归功于农村的土地改革和都市里工商业的恢复和发展。”

  行走田野,土改后农村的焕然一新

  如果说工厂让民主人士看到了共产党恢复经济的能力,那么走进沈阳郊区的农村,则让他们深切感受到了“民心”二字的分量。

  1949年2月上旬,民主人士分批前往沈阳市区南部农村参观。因为当时是寒冬腊月,地里虽没有庄稼,但农民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温暖。这些刚刚在土地改革中分到田地的农民,正热火朝天地筹备春耕,家家户户的院落里堆放着新分的农具和储备的粮食。大人领着孩子前来欢迎,小孩的脸蛋冻得通红,却笑得格外灿烂。

(1949年2月初,民主人士到沈阳郊区感受土改后的变化,走访农户和老乡聊天。 周海婴摄)
1949年2月初,民主人士到沈阳郊区感受土改后的变化,走访农户和老乡聊天。 周海婴摄

  随行的周海婴用手中的相机,为这次历史性的走访留下了珍贵的影像。照片中,王金陵女士(著名政治活动家、红学家王昆仑先生的女儿)与一个农村孩子亲切交谈,孩子的笑容天真烂漫,身后的农户新分到了土地,房子虽然简陋,却收拾得整洁明亮。

  沈钧儒一直站在农民中间,认真倾听着他们讲述翻身的故事。在国民党统治下,沈钧儒奔走半生,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难民,也经历过“七君子”事件后被国民党关押的苦难。而他在沈阳农村看到的,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,农民分得土地后自发组织互助生产,踊跃交售公粮支援前线。没有兵荒马乱,没有苛捐杂税,更没有抓丁拉夫。基层干部和农民一起劳动,没有官僚习气,更没有敲诈勒索。对于一个经历过满清、北洋、国民党三个时代的老人来说,走过大半生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农民真正站起来做主人——从国统区农民卖儿鬻女的惨状,到解放区农民分田分地、高高兴兴闹春耕的景象。

  李济深同样被土地改革的巨大成就所触动。他在国民党阵营中生活了大半辈子,深知国民党基层的腐败和土豪劣绅的盘剥,也亲眼目睹过旧中国农村的凋敝。如今亲眼见到翻了身的农民“做了国家主人”,看到了中国农村的未来。

  踏访校园,文化复苏点燃建设新中国的信念

  民主人士在沈阳的走访不止于工厂和农村。他们还走进了学校,亲眼见证了中国共产党在教育和文化领域创造的新气象。

  1949年2月21日,在民主人士即将启程前往北平前夕,学医出身的郭沫若应邀来到中国医科大学,为应届毕业生作了一场题为“救死扶伤,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”的报告。医大礼堂座无虚席,郭沫若站在讲台上,语重心长地勉励这些即将奔赴医疗战线的年轻人。他告诉学子们,新时代的医者不仅是治病救人,更要传承新民主主义革命精神,为建立新中国贡献力量。报告结束后,他还欣然为中国医科大学题写了校牌。

中国医科大学礼堂
中国医科大学礼堂

  这场报告对郭沫若来说,是一次教育理念的实践——从日本学医到弃医从文,再到如今为未来的医生们指点方向。他深刻体会到,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不仅大力恢复经济、保障民生,更关注人才培养和文化建设。这种文化与建设并重的理念,让他确认了自己最终做出的历史选择是正确的。

  郭沫若作完报告后,应邀为学校写了“中国医科大学”的校名,并赠诗一首:“一堂济济来多上,治病相期在救人。团结紧张良可训,仁慈谨慎必须真。幸逢历史翻身日,永续人民革命春。自古康强为国本,中华从此万年新。”

郭沫若为“中国医科大学”题写校名
郭沫若为“中国医科大学”题写校名

  从香港到沈阳,从华灯璀璨的街市到硝烟散尽的解放区,这些民主人士用脚步丈量了东北解放区的每一寸新土地。在工厂的机器轰鸣声中,他们看到了共产党发展经济的雄心;在农民朴实的笑脸前,他们感受到了最真实的民心所向;在学校师生的朗朗书声中,他们找到了文化建国的坚定信念。

  在沈阳的这些日子里,民主人士用一双双眼睛见证了中国共产党在武器之外的力量——靠武装斗争解放半壁河山,靠统一战线凝聚全国精英,靠党的建设建立起一个生机勃勃的新世界。他们在沈阳的三个月,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心理跨越——这段经历,更是一段属于沈阳的历史荣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