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2月10日是北方传统的小年，夜里寒风裹着细碎雪粒，像砂纸似的蹭在人脸上。长春北站站区外的夜空炸开一朵朵烟花，把年味揉进了冷空气中。在长春北站调车场上钢轨泛着冷硬的光，调车机车的黄色大灯刺破夜色。

　　23时20分运转车间二班4调调车长刘立新、连接员张继明和郑旭，正盯着刚打印出来的调车作业通知单，这批的调车任务是将Ⅳ场6道的52辆满载电煤的货车转线编组到Ⅲ场2道编成44213次列车，发往松源电厂，保障春节期间的供暖供电。

　　“立新，这年三十的，咱这活儿比往常还紧啊。”一号连结员张继明搓着冻红的耳朵说到。 调车长刘立新把通知单往膝头一摊，在纸上圈出重点：“雪天路滑，电煤需求又急，咱这‘大动脉’可不能卡壳。继明，你先去Ⅳ场6道检查线路和车辆，重点检查车辆走行部是否有结冰，线路是否有异物。郑旭，你负责连挂软管和领车作业，推进时多瞭望，今晚烟花多，别晃了眼没看清道岔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“等把这列电煤编组完毕，把活干利索，晚点不打紧。”

　　调车机车缓缓驶进Ⅳ场6道，张继明率先从调车机走行台下来，手里攥着手电，沿着钢轨一步步往前走。每走几步，他就弯腰看一下车钩、车辆走行部和车辆装载情况。现场的砟石路早已被厚雪覆盖，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“立新，Ⅳ场6道线路无杂物，尾部车辆已停稳，我都检查过了，没有问题，可以连挂车辆！”“收到！郑旭准备连挂！”刘立新的指令刚通过电台传出。

　　郑旭走到两车辆之间，戴着两层棉手套的手，握着冰冷的制动软管，用力往连接软管，因为手冻得僵硬，试了三次才把软管卡紧，仔细检查连挂状态，确认车钩锁铁完全落锁后，才对着电台喊：“连挂完毕！软管连接正常！”而后，张继明和郑旭二人便开始联系调车机充风，开始检查车辆连接处是否有漏风情况。逐个检查车钩的连挂状态，确认每一节车厢都连挂牢固后，又绕到列车尾部，做了简略制动试验。郑旭蹲在地上，听着制动软管的排气声，确认制动系统没有问题，才站起身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：“制动试验正常！简略试验完毕！”

　　“立新，Ⅲ场2道进路检查完毕，开通正确”张继明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，带着点急促的喘气声。“Ⅲ场信号楼已经回复了，进路开通，注意速度！”刘立新盯着机车仪表盘，控制着推进速度。车列缓缓驶进Ⅲ场2道停稳后，刘立新拿起电台，对着信号楼洪亮地喊：“Ⅲ场信号楼，Ⅲ场2道44213次编组完毕！”

　　0时50分，得到信号楼的回复后，三人终于松了口气。快步走进调车组待业室，把冻硬的棉鞋脱下，将烘干机里面的备用棉鞋换上，电台里又传来调车区长的声音：“四调四调，接新计划，Ⅳ场18道挂65辆，Ⅱ场编组11582次……”

　　当调车机车的大灯再一次刺破夜色，郑旭对着电台喊出“连接，连接”的指令时，张继明已经站在了指定位置，等着连挂车辆。远处的烟花炸开，照亮了他们冻红的脸，也照亮了钢轨上的雪。他们知道，今晚注定要在调车场上度过，注定要错过和家人的团聚，但他们也知道，自己的每一次连挂、每一趟牵出，都是在为万家灯火保驾护航。